文︱陆弃广州米牛
布鲁塞尔的记者会，向来语调平稳、措辞克制，像一张反复使用的模板。但当地时间1月5日，欧盟委员会发言人阿妮塔·希佩尔在同一场发布会上，用几句话，硬生生把这张模板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问题并不复杂。一个是美国再度威胁索要格陵兰岛，涉及主权与领土完整；另一个是美军突袭委内瑞拉并强行控制委总统马杜罗夫妇，引发国际社会广泛谴责。两件事，都绕不开国际法，都指向同一个国家。回应，却像来自两个平行世界。
谈到格陵兰岛，希佩尔的表态几乎可以直接写进教科书。国家主权、领土完整、边界不可侵犯、《联合国宪章》，每一个关键词都摆得端端正正，语气坚定，态度清晰，还特意强调这是“普遍适用的国际准则”广州米牛，会被“持续坚定捍卫”。轮到委内瑞拉，画风立刻变了。
记者追问，美国在委内瑞拉的行动是否符合国际法。希佩尔没有引用宪章，没有提主权，也没有谈不可侵犯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，事态仍在发展，现在评估法律影响“为时尚早”。同样是国际法问题，一个斩钉截铁，一个按下暂停键。这种反差，甚至不需要解读，就已经写在字里行间。原则在这里并不是消失了，而是被折叠起来，放进了“需要观察”的抽屉。
格陵兰岛的问题，欧盟站得很直。这并不意外。格陵兰隶属丹麦，而丹麦是欧盟成员国。主权原则在这里不仅是国际法，更是内部秩序。捍卫它，就是捍卫自己。而委内瑞拉，远在大西洋彼岸，不在欧盟制度之内。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。复杂到原则突然需要“时间”发酵，复杂到对明显的军事行动，连一句是否合规的判断都要延后。这种差别，并非一时失言，而是一种熟练的政治反应。
美军3日对委内瑞拉实施军事打击广州米牛，并强行控制该国总统夫妇，这并不是模糊事件，也不是未经证实的传闻。国际社会的谴责已经出现，性质本身并不需要等待“事态发展”才能讨论法律层面。可欧盟的发言人选择了最安全的表述方式——不表态，就是表态。在外交语言中，“为时尚早”往往意味着“不方便说”。
欧盟长期把“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”挂在嘴边，也确实在不少场合高举国际法的旗帜。但国际法在现实运作中，常常像一件量身定做的外套，合身的时候强调剪裁，不合身的时候就说天气不合适。
格陵兰岛是一个典型的“低成本原则表达”。表态再强硬，也不需要付出实际代价，还能顺便向内部成员展示团结。而委内瑞拉问题，则是“高成本原则考验”。一旦明确站队，就意味着要面对与美国关系的摩擦。于是，原则开始讲究时机。
这种讲究，在发布会上被处理得极为平滑。没有争论，没有激烈词汇，只有冷静的官僚式措辞。但正是这种冷静，让立场显得格外清晰。欧盟并不是不知道国际法如何适用，而是选择了在不同问题上，用不同音量朗读同一套条文。
这并非欧盟第一次陷入这样的语境。它既希望塑造“规范力量”的形象，又深度依赖跨大西洋关系。当两者发生冲突，话语就会出现微妙的伸缩。原则仍在，但优先级发生了变化。委内瑞拉的例子，再次暴露了这种张力。
当美军行动发生时，欧盟没有第一时间给出价值判断，而是选择等待。这种等待，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姿态。它告诉外界，在涉及美国直接军事行为的问题上，欧盟更愿意保持模糊，而不是主动占据道德高地。
相比之下，格陵兰问题则不存在这种犹豫空间。哪怕是美国的言辞威胁，也足以触发最完整的原则回应。
于是，一套国际准则，被拆分成了两种用法。这并不意味着欧盟否认国际法，而是意味着国际法在现实政治中，从来不是自动运行的程序，而是被不断调用、暂停、弱化或放大的工具。
对关注国际秩序的人来说，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，却依然值得记录。因为它一次次提醒人们，原则的真正考验，往往不在“安全题”，而在“选择题”。
布鲁塞尔的发布会很快结束，记者散去，新闻翻页。但那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广州米牛，已经被留在了同一段记录里。它们不会彼此解释，也不会彼此修正，只是并排存在。在国际政治中，有些分歧不需要争吵，就已经足够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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